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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东征（第1页）

鲁斯尼那的清晨，城头上飘扬着双头鹰旗，明亮的曙光穿过云层照耀在战士们身上的铠甲上。

军队的集结此时此刻在有条不紊地完成，随着对伊庇鲁斯地区各个村镇城堡完成整合，查士丁尼陆续召回了派遣在各地的野战军。各地的秩序目前已经依次交接给当地的民兵，虽然他们难以称得上可用之兵，但维持治安也足矣。并且此次出征保加利亚，查士丁尼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留下了一支正规军负责防卫鲁斯尼那城安全的。

这样他也能放心将伊琳娜杜卡斯留在城里。

一位出身杜卡斯家族的人在这里主持大局无疑再合适不过，足以安抚那些伊庇鲁斯本土贵族们的不安，更不用说不久前热那亚人送来的热那亚人的小麦也以伊琳娜的名义拿出一部分赈济给城中底层贫民赚足了好感。

望着自己的夫人带领着全城上下为即将启程的大军送行，一袭盛装的伊琳娜无疑成为了人群中备受瞩目的焦点，只是她的脸上因为紧张写满了拘促。查士丁尼微微一笑，从马上下来牵起了那双无处安放只能捏着裙摆的手。本有些茫然的伊琳娜顿时感觉到掌心被握住紧接着传来了一股力量，让她有些不安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她这才望见那双湖蓝色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不等她开口，查士丁尼便面向着全城上下平静地做出了宣布：“以共治皇帝之名义，在诸位的见证之下吾册封吾妻吾爱杜卡斯家的伊琳娜在此刻成为伊庇鲁斯之主，统御帝国的西境！”

言毕，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伊庇鲁斯贵族们和百姓便喊起了伊琳娜杜卡斯的名字山呼万岁，而紧接着在查士丁尼的示意下一旁的仪仗队吹响起恢弘的号角声为这场简单的册封仪式增添了几分肃穆庄严。

“我履行了当初在色萨利对你的承诺，伊庇鲁斯本就属于你，我的夫人。”查士丁尼目光直视着前方用其他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在自己妻子耳边低语。

伊琳娜听罢，脸上浮现了一丝羞愧。

“我……”

“热那亚人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查士丁尼猜到伊琳娜想解释什么，但并不想让她难堪颇为体贴将其打断道。

“您……没有怪我？”眼圈有些发红的伊琳娜声音忍不住颤抖。

“还是如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单纯呢，我亲爱的夫人，我理解你之前的担忧。但我并非不怪你，不是为了没得到你无条件的信任，而是害怕你再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而受到伤害！我们既然已经结为夫妇，成为一体，那么就应该让爱与忠诚彼此不分。”查士丁尼将视线收了回来望向了伊琳娜，而他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那双原本一直幽深漆黑的眸子泛起了一丝涟漪。

伊琳娜突然握紧了查士丁尼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中屈膝俯身，清声道：“愿天主护佑您扫清蛮族和异教徒，收复我们的故土，让帝国饱受灾祸的妇孺们重新看见守护他们的夫与父。”跪下来的妻子亲吻着自己丈夫的手背，为他祈祷祝福，而身后无数为自己参军出征的亲人送行的人们也似乎受到了这股气氛的感染，他们也纷纷跪下，在牧师神甫的诵经声中为罗马人的军队向天主祈求胜利。这一刻，晨曦中的鲁斯尼那都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

而这恰恰是查士丁尼所需要的效果，他将面前的妻子扶起与自己并列，望着伊琳娜那饱含着羞涩与爱意的眼神，他也终于确信了自己获得了另一半绝对的忠诚。虽然伊琳娜只是他为了稳固伊庇鲁斯选择政治联姻的对象，但她细腻深沉的心思和尊贵的家世对查士丁尼而言作为妻子的确十分合适。正因如此，查士丁尼通过这样的方式也是在警告着某些人不要再企图挑拨离间。

……

“还真是果断呢！我本来以为令妹的缘故多少会让他犹豫一会儿的，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老修士颇有些遗憾，但还是换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孔向身旁年轻人打趣起来。

安德烈亚多利亚远远地望着这一切，发出了一声轻哼。

“做给我们看的罢了！指望女人成事果然只是奢望，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沦陷了。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主意，塞尔吉乌斯。”

“谁让杜卡斯家就只剩下这一个独苗了呢，我也是好不容易带着那个娃娃从阿格里尼翁逃出来的。如果多利亚家能早点注意到威尼斯人和米哈伊尔的动向，兴许现在和你们在谈判桌上的便不是那个棘手的查士丁尼了。”塞尔吉乌斯耸了耸肩。

“修士……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牧首阁下，至少您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别忘了和我们多利亚家的约定，当时没有我们您恐怕也逃不出君士坦丁堡的。”安德烈亚语气虽有稍有缓和，但话锋却咄咄逼人起来。现如今他和查士丁尼达成了交易，在这里唯一的可靠人脉便只有眼前这个糟老头子了，他必须确保对方能够听话。

“我目前也只是因为伊琳娜殿下的信任担任伊庇鲁斯的牧首而已，和你们接触太多会有人怀疑的。再等等吧，如果我能够登上大教长的位置……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何况这一次你也不算空手而归，整个莫利亚的南岸特权查士丁尼可都答应了给你们。胃口也该满足一些了，要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塞尔吉乌斯的神情有些不耐烦。

“你知道我们在意不只是这些，多利亚家族还有整个热那亚可不希望扶植起来的又是一个‘科穆宁’。”

对话到了此处，双方再无言语，塞尔吉乌斯和安德烈亚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已经开拔了的罗马大军向东方进发。军人整齐的步伐声和骑兵的马蹄声回响在鲁斯尼那城外的山谷之间，如同大战前敲响的隆隆战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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