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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第4页）

天地间只剩一片浮白。<p>

温鸯入太极殿东堂时，便见天子依窗而坐。他一手拿了沓卷宗，另一手执了一盏热茶，轻嘬了一口。<p>

温鸯行了大礼，却久久不言。<p>

天子察觉他的不对劲，抬眼问：“先起来吧……什么事？”<p>

温鸯平静地道：“大司马赫连遂猝死在建春门，如陛下所料，那位遣出宫的嫔御自请为他敛尸。”<p>

天子没有抬头，只说了两个字<p>

温鸯踌躇片刻，双手依然举过头顶，十分谨慎小心地道：“端王殿下……已于半个时辰前气绝而薨……”<p>

说罢，他舒了口气，又吊起了另外一口气。<p>

翻页声倏然而停。<p>

天子凝视着手上的杯子，见浅浅的茶水上倒映出窗外雪景。<p>

“朕知道了。”他的平静出乎温鸯的意料。<p>

温鸯正要告退，却听天子又吩咐道：“将他与浮山二人合葬吧。”<p>

温鸯回了声是后，离开东堂。<p>

走到廊下时，见李遂意与石兰二人带着皇子迎面走来。<p>

他上前一步拱手揖道：“殿下……”<p>

拓跋珣冻得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可爱，正被石兰牵着。<p>

“温刺史。”他仰起脸问，“孤这时候进去会打扰父皇吗？”<p>

温鸯想起他出来时天子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后道：“殿下此时打扰再合适不过。”<p>

拓跋珣不懂他的用意。<p>

石兰松开了他的手，笑道：“殿下，去吧，好好劝劝陛下。”<p>

拓跋珣噢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进了东堂。<p>

温鸯与李遂意石兰站在廊下闲聊。<p>

“石女史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温鸯笑道，“这里先恭喜女史了。”<p>

“为娘娘、为陛下效力而已。”石兰抿唇摇头跟着笑，“温大人不也是？”<p>

温鸯颔首，又对李遂意道：“这一场劫难后朝堂上下空出不少位子，陛下废寝忘食连日处理政务、选拔新人，看模样又消瘦不少。李内臣多劝劝陛下，莫让他熬坏了身子。”<p>

“劝是劝了，可陛下不听呐！”李遂意叹道，“能劝得动的这天底下恐怕只有一人<p

温鸯心下觉得天子不像是因为忙碌便会遗忘贵妃的人。<p>

“虎贲军还在镇南大将军手中，若此时再生出什么意外，陛下难以周全。”温鸯低声道，“陛下胸有沟壑，他做什么定然有自己的理由。”<p>

三人一同望向东堂，听到拓跋珣正在唤他。<p>

“父皇！爹爹！”拓跋珣将手肘支在案上，伸着头去看父亲，“您的眼眶怎么红了？”<p>

天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臂将他抱到自己腿上，递了笔给他：“写几个字给父皇看看。”<p>

拓跋珣执了笔，左右望望，扯过父亲之前写过的一张纸，一字一句地临摹下来。<p>

“适于己，而无功于国者，不加赏焉；逆于己，而有劳于国者，不施罚焉……”<p>

道有其术，术亦有道。然而人心多变，圣君难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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