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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人情往来有学问（第1页）

三只酒杯撞击在一起，随着清脆悦耳的响声，三人的酒杯全都底儿朝天。杨光华很是惊奇。自己平时滴酒不沾，这回居然一口就把这一杯酒喝掉了。王诜放下酒杯，就“吧吧”地拍着巴掌说：“杨大秘呀，你可真是个人物，你太了不起了。你一直不喝酒，我也一直以为你真的不能喝呢，你看蔡大人这一来，你喝得多么痛快！唵？”

蔡京帮腔说，“杨大人前途无量啊。这么年轻就做到了这么高的官位，并且深得皇上的赏识和信任，难得呀。真正的人才！怪不得皇上称你为天下第一才子呢。老夫一生少有佩服的人，你杨大人令老夫彻底服了”。

蔡京一边说着，顺手就把一直放在身后、一只锦囊般的手袋拿到了眼前。还没等解开，王诜就瞪大了眼睛尖叫道：“哇，有宝贝呀！”

蔡京嘿嘿直笑，说：“喂，不得动粗，不得动抢”。

王诜的两只眼睛，简直就像饿狼见到了婴儿一般，直盯着那只锦囊。只见蔡京解开来，掏出两个小的金黄色丝绸袋子，上面绣着锦云图案。王诜伸手就抓，却被蔡京打了手背一下，说，“住手，这是给杨大人的。你的在这个里。”

王诜就侧着脸问：“一样吗？是一样的吗？唵？”

蔡京说，“大小轻重都一样，只是上面的图案不同。我可不做那种有偏有向的事儿。”

杨光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一直看着他们两人表演。这时王诜已经拿过了自己的那一个，打开后，掏了出来。杨光华一看，是一块鸡蛋大小晶莹温润的手章方玉。王诜放在掌心里，两手抚弄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不住的说：“好东西、好东西呀，蔡大人呐，真有你的，你在杭州，居然能搞到蓝田玉！”

蔡京故意带点儿鄙夷的眼色，瞥了王诜一眼，说：“什么蓝田玉？你看清楚了，这可是正宗的和田玉。和田玉跟蓝田玉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呀？手感好，摸着有着绵软软暖乎乎的感觉，蓝田玉呢，摸着微凉，这你就不懂了吧？”

王诜说：“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啊，唵？又跟蔡大人学了一招。不过杭州这个地方，怎么能有和田玉呢？”

蔡京就说：“我让朱勔那小子专门搞来的。给两位大人每人一块，你们都是大人物，手章也得用天下最名贵的宝石来刻。”

王诜从手心里把宝贝举了起来，迎着灯光仔细看着，惊讶地叫道：“哎呀，老蔡，这上面的雕像，又是请谁雕刻的？太精美啦！唵？”

说着，王诜就把宝贝举到杨光华眼前，“杨大秘请看，史上四大美人哎。你的呢？也是四大美人？”

杨光华一直在看着两个老家伙表演，还没掏出自己那块，就先看王诜的。果然，玉章的四面，雕刻的分别是闭月羞花和沉鱼落雁四大美人，一个个都细腻逼真活灵活现，情不自禁说道：“真是天下绝品！太惊艳了！”

王诜就伸手来抓杨光华的，说：“快，快看看你的，一样吗？唵？”

杨光华松开手，让王诜抓了过去，搭眼一看，不是美人，而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同样雕工精细手法老到，令人叫绝。

蔡京看着二人那贪婪的目光和惊奇的表情，笑咪咪地问道：“怎么样，喜欢吗？满意吗？”

王诜抢着说：“那是当然，太喜欢、太满意啦！不过，老蔡你还是有偏向，唵？杨大人那个也该雕刻四大美人才是，你看，杨大人年轻标致阳光帅气，配四大美人最合适。不过嘛，本大人除了老点，别的都还能配得起。唵？哈哈哈哈！”

“不不不，还是蔡大人想得周到，”杨光华接过王诜的话头说：“王大人配哪个美人都好。我们年轻人，不能总想美人，要不想多了容易花心，既影响事业也影响进步。我就喜欢四君子，特别喜欢”。

杨光华说的是实话。不但喜欢，而且作为本真的杨光华，他一直以四君子作为自己为人处事的标杆。不过，杨光华又觉得诧异：蔡京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四君子的呢？自己可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起过。

这正是蔡京的过人之处：善于揣摸、善于把脉、对人心人性看得准、看得透、把得准。看来，送礼也好，人情往来也好，都有学问在里面。

蔡京显得非常高兴，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呀。不过，两位大人的尊讳，都是用老夫的手写体刻出来的，没经过两位的批准，也能满意吗？”

王诜的表情，像是婴儿看到了母奶一般，半张着嘴呵呵了半天，说：“太好了，太好了！杨大人，你可真有福气呀，我这一辈子活到五十多岁，头一回得到这么好的东西，并且是蔡大人给搞来的。你可知道，蔡大人可是出名的铁公鸡，不容易呐，我这是跟着杨大人沾光啦。唵？”

王诜把杨光华那方手章，送回到杨光华手上，嘴里还不停地打趣蔡京。蔡京把正在嘴边的茶杯，咚地一声放下，说：“冤枉哪，有人居然说老夫是铁公鸡，唉，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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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华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说：“蔡大人，无功不受禄，我怎么敢要蔡大人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敢，不敢。”

说着，就把那方玉章推回到蔡京面前。王诜忙说：“你看你看，又摆臭架子了吧？唵？我实话给你说吧，这样的好东西啊，皇上都捞不到。”

“你怎么知道皇上捞不到啊？我还给皇上留着呢。”蔡京说着，就从锦袋里又掏出来一块。

王诜一看，就说：“哎好！两块都送我了，唵？”

蔡京就说，“皇上的东西你也敢抢？你好大的胆子。还没给皇上就先给二位，面子够大了吧？还来抢皇上的？”

王诜一听这话，赶忙又放下了，嘿嘿笑着说，“老蔡，真有你的，虑事周全那无人能比呀。杨大人，我说什么来着？做事情还得是蔡大人呐。既然蔡大人也不是光给咱的，咱不过是跟着皇上沾光，你也就甭客气了。”

说着，王诜就把杨光华推回到蔡京跟前的玉章，拿起来塞到了杨光华手上。杨光华此时已经明白，蔡京无非是让他知道，他跟皇上是一样的待遇。很明显，蔡京是在收买他。可是有王诜在跟前，并且王诜还在说情，他也不好再拒绝。杨光华很清楚，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朋这话，绝对是真理，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挡回了蔡京的礼物，那么也就会从此跟蔡京结下梁子。杨光华也知道，蔡京原本瞧不起他，只是自杭州回来之后，从王诜和皇上口中，得知自己替他说过话，并且他也确实看到了杨光华在皇上面前的分量，这才彻底转变了对杨光华的看法，也才把杨光华放到那么高的位置来看，这分明是想把自己拉到他的阵营里。

当然，面子文章还是要做的，既然蔡京这么高看自己，一心想着笼络自己，那就卖给他这个面子，最起码要让蔡京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他的人，只要这些朝廷重臣们都认为他杨光华跟自己走得近，跟自己一条心，一个战壕，那么杨光华的位子也就会坐得越来越稳固。杨光华虽然为官时间不长，仅仅不到一年时间，可是真正有大聪明的人，往往是善于把握先机的人；真正的高人都是那些善于洞察时势、敏锐掌控局面的人。显然，杨光华就属于这一类。

王诜见杨光华收起了玉章，就说，“杨大秘，我知道，在皇上跟前当差，清廉是必须的。你不用担心，蔡大人给咱这么个小东西，不就是个玉章嘛，这算不得收礼，真正的小意思。对不，老蔡？”

蔡京点头道：“就是，别想太多，我们之间是忘年交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互赠个小物件，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就是皇上，也有人情往来呀，何况咱这些俗人呢，对不？”

其实，杨光华并没有将此事往清廉方面想，只是不想把自己拴到任何人的战车上，也不想跟任何人走得太近。既然二人如此煞费苦心地劝说，杨光华只好笑笑说道：“是啊是啊，光华非常感激两位大人的高看，也非常荣幸。”

王诜便鼓掌，并说：“我把话说在前头，等春末夏初的时候，我请两位再来这小湖上游湖赏荷，把酒言欢，两位可不许拒绝哟？”

这天晚上，三人喝的非常高兴，聊得也特别畅快。而最后的结局，令蔡京尤其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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