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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残律照影现毒丹（第2页）

“不是焚尸，是消毒。”七公主盯着那具正在“融化”的尸体，眼神凝重，“这东西留不得。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也不该存在于我们的律法册子里。这哪里是哑童，分明是一枚正在发作的‘毒丹’。”

她顿了顿，看着那串放在一旁的糖葫芦，那糖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正泛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诱惑光泽。

“查不到来历，是因为他本就没有‘来历’。现在连‘实体’都要消失了……这幕后之人，真是好狠的心，好绝的后手。”

石窟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几只夜枭在枯树上发出凄厉的啼鸣。

朱树就是这时候来的。这老头儿须发皆白，背有些驼，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只乌木匣子，走得气喘吁吁。他是烂柯山资格最老的律法官，当年跟着戴家从天庭废墟里爬出来时，他就是管刑名的。

“殿下……老朽翻出来了。”

朱树把乌木匣子往石桌上一放，也不嫌那上面的血污，颤巍巍地打开铜扣。匣内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残破、边缘甚至带着焦黑的羊皮卷。

七公主收起审视尸体的目光，凝重地看过去：“这是……”

“《烂柯律》的前身，老朽管它叫《天残律》。”朱树抚摸着那粗糙的羊皮，叹了口气，“这是咱们刚落脚时，为了应急，从天庭旧律里扒拉出来的残篇。后来新律颁行，这玩意儿就被锁进了箱子底。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他枯瘦的手指在一行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上划过，念道：“‘凡心智受外魔侵扰、神智不清而致罪者，可视情节轻重，减等乃至免予刑罚。’”

馨兰在一旁惊呼：“也就是说，只要能证明朱三哥当时被那哑童身上的‘脏东西’控制了心神，他就不用死？”

“理论上是这样。”朱树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复杂，“但这条款极难界定。什么是‘外魔’？怎么证明‘神智不清’？若是人人都以此为由脱罪，那律法的威严何在？所以新律里，我把这一条删了，改成了‘凡行凶者，皆需承担后果，若有冤屈，另行申诉’。”

七公主眸光一闪，瞬间抓住了关键：“朱老先生，您的意思是，这旧律虽然废了，但在法理上，它依然是烂柯山律法的‘根’。若有人拿这条来辩驳……”

“那就是钻了咱们新律还不完善的空子！”朱树猛地一拍大腿，咳了两声，“那个姓白的账房，若是懂行，定会从这故纸堆里找依据。他会说，即便哑童是妖孽，那也是‘外魔’，朱三受其侵扰，按旧律当免罪。可咱们若依了旧律，日后人人效仿，借妖行事，岂不乱套？”

这便是典型的律法悖论。

七公主看着那具正在加速融化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卷古老的羊皮卷。她明白了，这哑童不仅仅是一把刀，更是一个“法理探针”。

幕后之人算准了烂柯山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法治真空期。用旧律来破新案，既能救走狗（朱三），又能打击新法的威信，让百姓觉得“还是老规矩好”。

“好一个釜底抽薪。”七公主冷笑一声，指尖划过羊皮卷上粗糙的纹理，“他想用咱们的祖宗家法，来打咱们的脸。”

朱树忧心忡忡：“殿下，若是那白先生真的搬出这一条，再加上他那张利嘴，恐怕连戴城主都要为难。朱三那孩子……怕是真的要成这局里的弃子了。”

“弃子？”七公主回头，看了一眼石窟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只要我七公主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烂柯山的基石。旧律是根，新律是树。根不能烂，树更不能歪。这漏洞，我堵定了。”

她转身，对馨兰道：“去，把杨十三郎请来。今晚，我们要在这石窟里，跟那个看不见的对手，隔空对弈第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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