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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乞儿完（第2页）

他想起了什么。

在陈惠红最后几年的记忆里，她确实常去城东的废弃车站。她说那儿夜里总躺着几个孩子，瘦得像柴火。她没什么钱，就天天熬点稀粥送去，有时带块窝头，有时塞几个铜板。她从不留名，只在袖口别个红布条，说是“让孩子们记得，世上还有人愿意为他们红一次”。

“是你。”陈顺声音发颤，“她救过你。”

卜素眼眶红了：“所以……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还债的。”

这一刻，屋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要不要做”，而是“怎么做”。

龚良搓着手：“那咱们先从施粥点开始？我可以联系社区，看看有没有闲置空间……”

“不行。”秦淮摇头，“官方场地限制太多，审批流程长，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不如找个临时点，比如地下通道入口、地铁站外棚区，先试运营。”

“我认识几个夜市摊主。”石小胆举手，“他们收摊早，凌晨两点到五点空着，能不能借场地？”

“食物呢？”罗君冷冷问，“你打算真卖A+级饺子？那一锅成本就得三百多，卖二十根本回不了本。”

“不卖。”陈顺说，“免费领，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听一段故事。”陈顺目光扫过众人，“每份饺子附赠三分钟音频，内容是陈惠红的真实经历。听完才能领餐。我们可以录音、剪辑，做成‘非正常美食电台’，同步上传网络。”

“你是想用情感换流量？”罗君眯眼。

“是用记忆换生存。”陈顺纠正，“系统要的是传承，不是生意。但如果能让更多人听见她的声音，也许……会有转机。”

秦淮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昨晚搜了‘陈惠红’这个名字，加上‘乞丐’‘城南’‘民国’关键词，居然跳出一篇旧报纸扫描件。”

“什么内容？”

“1943年《申报》社会版，标题是《女丐陈氏携十弟寒冬行乞，义举感动邻里》。里面提到她连续三年冬天为冻僵路人送姜汤，还组织乞儿互助队，划分地界、调解纠纷，被称为‘西街老小’。”

“老小……”陈顺喃喃。

“不止如此。”秦淮继续说，“文章末尾有一句：‘若有善士愿助其建冬舍收容孤寒，可致信本报编辑部转交。’”

“有人回应吗？”卜素急问。

“不知道。”秦淮摇头，“档案到这儿就断了。”

陈顺却已下定决心：“那就由我们来回应。八十年后，有人来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

城市尚未苏醒，寒风刺骨。

在地铁二号线城南站B出口，一座临时搭建的蓝色帐篷已悄然立起。棚内架着两口大锅，蒸汽袅袅，香气弥漫。锅边站着几个人：卜素负责分装，石小胆维持秩序，龚良拿着喇叭喊话，秦淮调试着小型音响设备。

帐篷外挂着一块手写木牌：

【老小施粥点?每日限定100份】

【领取规则：听故事，领热饭】

【今日故事：她是乞丐，也是女王】

六点整，第一个流浪汉走近。

他满脸胡茬，裹着三层破棉衣，眼神警惕：“真免费？”

“真免费。”卜素微笑递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粥，“但请戴上耳机，听三分钟。”

老人犹豫片刻，接过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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