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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央挑眉:“不敢说?”
沈明彩不喜欢她这样仗势欺人的模样。
故而沈明彩一步站出来,脸上还是那番明媚活泼、大大咧咧的样子。
“王爷姐姐,不是不敢说,而是怕您知道了不高兴,因为,我们确实在议论您,但说的可不是坏话。”
“说来听听。”许靖央仍有耐心。
沈明彩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女眷命妇都看着她们。
她暗中勾唇。
这可是许靖央让她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跟六公主谈起姻缘的时候,大家都很羡慕王爷姐姐,说您能征善......
海风咸涩,吹得阿禾睁不开眼。她伏在礁石边缘,掌心贴着那行新生的碑文,指尖仍残留着沈兰消散前的温度。光芒褪去后,海底沉寂如初,唯有水晶碎片在她胸前微微震颤,仿佛一颗不肯安睡的心脏。
她缓缓起身,海水从发梢滴落,映着天边破晓的微光。远处,幸存的船员正划着残破的小艇靠近,脸上写满惊惧与敬畏。他们说风暴来得诡异,巨浪如墙,却偏偏绕开了这块孤礁;有人说看见海面浮起无数素衣女子,手牵手围成一圈,吟唱着听不懂的调子。
阿禾没有解释。她只是将水晶碎片收入怀中,轻声道:“回程吧。”
归途漫长。途中每经一岛,便有孩童自发聚于岸边,手中提着蓝灯笼,灯笼纸上写着不同的名字??**沈婉、沈柔、沈清、沈照……**他们不语,只静静望着她的船驶过,然后齐齐跪下,叩首三下。渔民们说,这些孩子自出生起就怕井、怕深水,夜里常梦到有人拉他们的手,教他们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井底无月,魂不归家;
>若有呼名者,踏雪而来接我。”
十年启井,三十七口封印尽解,可魂归之路并未终结。那些从井中走出的孩子,虽肉身尚存,灵魂却残缺不全。他们记得疼痛,却不记得自己是谁;他们会流泪,却不知为何而哭。阿禾知道,这是“赎魂调”的余毒未清??当年朝廷以《九幽女经》为法典,篡改祭仪,将献祭变为吞噬,使亡魂不得轮回,反成滋养龙脉的养料。
而今井开魂散,但记忆洪流尚未完全回流。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船抵陆岸时,已是春深。忆谷门前桃李纷飞,新任院长??一位曾从第五口井爬出的哑女??率众迎于山道。她不会说话,却用一支炭笔在纸上疾书:“荣亲王府昨夜塌了半边花园,枯井喷出黑水,水中浮出七具棺木,皆刻‘沈’字。百姓不敢近,唯见每具棺上放着一朵白兰。”
阿禾沉默良久,抬手抚过门楣上新刻的两个字:**归名**。
当晚,她在闻寂旧居的阁楼里翻阅残卷。这间屋子十年无人居住,尘埃覆案,唯有书架中央一匣未锁,内藏一部手抄本,封面墨迹斑驳,依稀可见《九幽女经?正源卷》八字。翻开第一页,竟是沈兰亲笔:
>“世人谓我经为邪典,实则此书原名《守魂录》,乃沈氏历代净灵首所传,记述如何倾听亡者之声、维系阴阳平衡。至第三代先祖,遭权臣篡改,增‘献祭可延寿’之说,遂成祸根。若后人得见此卷,请务必毁去伪篇,重立真言。”
阿禾指尖微颤。原来姐姐早有准备,哪怕身死魂散,也要留下一线清明。
她当夜焚香设坛,将伪经置于火盆之中。火焰腾起刹那,窗外忽降细雨,雨丝竟逆风而行,尽数落入盆中,非但未熄火焰,反而助其烧得更旺。火光中浮现一道虚影??是沈兰,披发赤足,手持铜铃,唇形开合,无声低语。
阿禾闭目聆听,心神骤然被拉入一段陌生记忆。
那是百年前的冬至夜,皇宫深处一间密室。烛火摇曳,五位老者跪于地,面前摆着三十六枚玉牌,每一枚都刻着一个“沈”字。其中一人颤抖着举起一枚金色玉牌,上面赫然写着:“**沈兰?净灵首?承平十二年殉井**”。
“成了。”为首的老太监沙哑开口,“龙脉续命百年,陛下可享太平之福。”
另一人却突然痛哭:“我们骗了天下人!这一代净灵首根本不是自愿赴死!她是被灌药迷晕,绑进井里的!她还在喊‘妹妹别过来’……”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那人头颅落地。其余四人伏地不敢抬头。
老太监冷冷道:“记住,史官已改笔录,民间禁提其名。从此世上再无沈兰,只有‘镇魂井’所需之祭品一名。”
记忆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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