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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冰雨夜的祖屋回归（第1页）

星海音乐学院内，谷老师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凌晨与谷老师两人正探讨着广府特色街开业典礼的节目安排，以及元旦为庆祝1979年度广东省足球队四冠而筹备的活动内容。与此同时，录音工作室里的刘冠亭团队正专注地调试着进口录音设备。

隔壁录音工作设备间传来扳手轻叩金属的声响。刘冠亭团队正围着进口的neve调音台调试旋钮，香港工程师的棉手套蹭过冰冷的旋钮，哈出的白气在电平表前凝成雾凇。"这台英国货在零下五度得预热半小时，"年轻技术员搓着冻红的手指，示波器屏幕上的声波像极了窗外飘着的细雨。

傍晚六点的钟声响彻校园时，路远拎着铝饭盒穿过落满腊梅的小径。他把从学校饭堂打来的简单饭菜的饭盒摆在调音台旁，刘冠亭正戴着厚手套插拔线缆，他说今晚要加班，伙计们快点过来吃完饭后马上开工，尽快处理好录音工作室的设备调试，因为他还冇一个任务，调试设备后要重新录制何云露的港台版专辑。

谷老师望着团队成员呵着白气核校参数的背影，此刻工作室的温度计指着5c，调音台上的旋钮却被掌心焐出了温度，香港的团队成员有些执着不怕冬寒，她第一次看见"时间就是金钱"的实干务实的情景。这样的工作态度正是内地体制内所欠缺的。香港团队的实干，令谷老师不得不叹服。

这个时候，谷老师与凌晨各自归家。临走前，凌晨叮嘱路远和林沫：“你们去帮刘冠亭团队搭把手，配合好他们，注意设备防潮。”

路远抱着防潮布走进录音棚，林沫拎着备用磁带跟在身后。刘冠亭团队正围着studer开盘机调试，香港工程师的棉手套在旋钮上呵出白雾。“这机器低温易出杂音，”刘冠亭头也不抬，“帮我把稳压器接上。”

窗外冰雨渐密，路远给工程师递上姜茶，林沫在流程图上标注参数。录音棚的灯光映着众人忙碌的影子，与1979年冬夜的寒星，一同沉进渐深的夜色里。

腊月的冰雨斜斜砸在滨江路的麻石路上，凌晨裹紧军大衣推开小洋楼的铁门时，雨珠顺着油毛毡伞骨滚落，在青石板台阶上砸出细碎的冰花。工作室的百叶窗缝里漏出暖黄灯光，在雨幕里洇开模糊的光晕——这栋1930年代的老建筑本该空无一人，此刻窗玻璃上晃动的影子却让他攥紧了伞柄。

冰雨顺着屋檐滴落，在铁艺栏杆上凝成冰棱。工作室的铜锁虚挂着，推开门的瞬间，油墨与花梨木料的气味混着饭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冰雨敲打着玻璃窗的声响里，厨房门帘忽然被掀开道缝。卓群靓妈系着蓝布围裙探出身，煤炉上的铝锅正咕嘟冒着热气，白汽裹着姜母鸭的香味漫进工作室，将凌晨肩头的冰粒瞬间焐化。她鬓角的银发沾着水珠，搪瓷杯里的热黄酒还在晃悠："这么冷的天气你去哪里了？本来想叫你回家吃饭，但是见你不在，后来问了阿生说你去了星海，所以做了饭汤等你回来。"竹筷敲了敲碗沿，"快把湿袜子脱了，暖炉给你焐在藤椅上呢。"

冰雨在窗外织成细密的网，凌晨却觉一股暖流从厨房漫来。卓群靓妈正往搪瓷碗里舀姜母鸭，铝锅边缘的冰碴遇热滋滋化去，橙黄的油花浮在汤面，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凌晨说感谢靓妈。

凌晨在红花梨木饭桌旁坐下时，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响。卓群靓妈刚把砂锅里的姜母鸭端上桌，琥珀色的汤汁还在咕嘟冒泡，油花裹着桂圆与八角的香气漫开，将他肩头的冰雨寒气瞬间熨帖。

红木桌面上摆着四菜一汤：腊味蒸芋头的油星浸着荷叶香，蒜蓉炒迟菜心的翠色还挂着锅气，最显眼的是青瓷碗里的热黄酒，酒面浮着几片陈皮，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琥珀光。凌晨舀起一勺鸭汤送入口中，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忽然发现碗底沉着几颗去壳的荔枝——这是靓妈藏在汤里的巧思。

卓群靓妈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铝饭盒里新热的糯米糕冒着白汽："下午省工会的蔡盛慧副主席来了，"她把青瓷酒壶往凌晨手边推了推，壶嘴飘出的陈皮香混着雨气，"说荔枝涌那幢西关祖屋能收回了，原来的住户昨儿全搬完了。"

凌晨夹着鸭腿的筷子顿在半空，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响。窗外的冰雨敲打着玻璃，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说喜欢在祖屋天井里看雨的情景，"得好好谢蔡主席，"他放下筷子抿了口热黄酒，酒液里的桂圆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明后天挑个不下雨的时间，我们去看看屋子——记得带上卷尺，瞧瞧哪些椽子要换，瓦面得补补漏。"

靓妈往他碗里添着荔浦芋头，指尖的薄茧蹭过碗沿："我估摸着后墙根的砖该换换，去年听租户说梅雨季渗水。"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串铜钥匙，祖屋终于收回来了，此刻在暖黄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与窗外冰雨折射的冷芒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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